在你眨眼的时间里,你的大脑就已经识别了形状,解码了字母,检索了声音,关联了意义,并将它们编织成你现在正在阅读的句子。
而最奇怪的部分是,整个过程是大脑从未被设计来做的事情,因为阅读是一种惊人的即兴创作。
这是一个半秒钟的奇迹,你的大脑每次打开一本书时都会执行。但一旦你意识到阅读是多么不自然,你就会好奇,当你阅读时,你的大脑在做什么?
因为在这半秒钟的奇迹背后,是大脑必须发明的一个网络。每次你学习一个新单词,或者进入一个新故事,或者追随作者跨页的思绪,这个网络都会重新连接自己。
我们对这个网络研究得越多,就越清楚,阅读不仅改变了你所知道的,它也改变了知道这些的大脑。
所以在这个视频中,我想带你深入了解这个过程。大脑是如何学会阅读的,阅读如何重塑注意力、记忆和同理心,以及为什么这种奇特的即兴技能在一个竭尽所能分散我们注意力的世界中仍然重要。
阅读中的大脑:奇特的即兴创作
如今,阅读对我们来说感觉完全自然,但它实际上是我们所做的最奇怪的事情之一。我的意思是,口语是我们进化而来的。你知道,我们已经说话了几十万年。
但是阅读和写作,你知道,取决于你从哪里开始计时,它们只有大约5000年的历史。从进化的角度来看,这不足以让大脑进化出专门的阅读功能。
而且,历史上并没有一个基因突然出现并说“好了,现在我们阅读了”的时刻,相反,大脑不得不借用旧系统,比如用于视觉、物体识别或口语的部分。它必须教会这些系统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进行协作。

其中一个最令人着迷的例子是左侧视觉皮层中的一小块组织。对于非阅读者来说,它有助于识别面孔或锤子等工具或其他形状的物体。
但在识字成年人中,这同一块区域被重新利用,变成了新的东西。它成为了书面文字的模式识别专家。
视觉词形区 (VWFA)
所以神经科学家称之为视觉词形区。尽管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技术性,但其理念相当简单。这个小区域变得非常善于识别熟悉的字母簇。
它不是单独工作的。你知道,一旦单词被识别出来,大脑就会像接力赛中的接力棒一样将其传递出去,从视觉区域到声音映射区域,再到位于颞叶和额叶的语言网络,最终意义在这些地方形成。
整个链条,从纸上的形状到头脑中的意义,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发生。之所以感觉毫不费力,是因为大脑花费了数年时间重新布线,才使其变得毫不费力。这种回路并非与生俱来。它是通过经验构建、训练和塑造的。
阅读如何重塑大脑?
现在,一旦大脑建立了这个阅读回路,这个视觉、听觉和语言系统之间不太可能形成的联盟,一些有趣的事情就会发生。
你看,这个回路会不断改进。所以每次你读一句话,你的大脑都会加强与语言、记忆和口语回忆相关的区域中的通路。
左颞叶在存储和检索单词方面变得更有效率。参与推理和理解的额叶区域变得更具反应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阅读会产生一种肌肉记忆。你知道,你使用这些网络越多,它们就变得越快、越灵活。
连接性与认知储备
研究人员观察到的最明显的影响之一是连接性的增加。这是大脑不同区域之间相互交流的能力。
你知道,经常阅读的人往往更容易形成联想。阅读为大脑提供了更多的途径、更多的路径,用于存储、组合和检索信息。它扩展了思维所依赖的架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一生都在阅读的人,晚年往往表现出更好的认知韧性。正因为一个连接丰富的大脑拥有更多的通路来弥补当一条通路变弱时的不足。
这有时被称为认知储备,而阅读是建立它的最可靠方式之一。这是对记忆力、注意力、推理能力的锻炼,它赋予我们长期的强化,使我们几乎可以学习任何东西。
阅读的模拟体验:重塑同理心
对我来说,这才是真正有趣的部分。一旦阅读回路建立起来,大脑就开始利用它来模拟体验。
举例来说,当你读到“她打开门,步入寒冷”这样的句子时,你的大脑不会将其处理成抽象信息。相反,它会动用你大脑中的感官区域,那些对温度、运动或皮肤感受到空气的感觉做出反应的区域。
而“跳跃”或“抓握”之类的动作词,它们会激活运动计划区域,你知道,这些区域和你实际准备移动时所使用的区域是相同的。
你并非有意识地意识到这一点,但大脑正在悄悄地建立一个关于文本所描述内容的模型。它正在排练动作,感受气氛,一次一个细节地构建一个小世界。
超越感官,触及情感
这种模拟体验超越了感官。它触及情感,例如,当一个角色感到焦虑、羞愧或充满希望时,许多与真实情感体验相关的大脑区域都会变得活跃。
前脑岛,这是身体感觉和同理心的中枢。当我们阅读他人的痛苦时,这个区域就会活跃起来。帮助我们驾驭社会生活的前额区域,当我们追踪动机、冲突和人际关系时,它们会参与进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一本小说能让你心跳加速,或者让你胸口发紧,或者让你手脚冰凉。它正在你的大脑中进行一场完整的模拟。
视角的模拟:心理化与同理心
也许阅读所提供的最强大的模拟是视角。
当你阅读小说时,尤其是那些以角色为核心的深度小说,你会花上数小时沉浸在一个不属于你自己的心灵之中。你会追随别人的推理。
你会感受到你可能永远不会做出的选择背后的逻辑。你会看到一个世界,它通过一个完全不同的文化、不同的道德观,甚至是不同的历史所塑造的人格而折射出来。
心理学家有时称之为“心理化”,这很重要,因为你花在理解陌生心灵上的时间越多,你自己的思想和想法就会变得越灵活。
这就是为什么阅读与同理心如此紧密相连的原因之一。它训练你去想象别人可能选择的答案。你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阅读是做人的彩排。
这是一个安全的空间,可以体验更广泛的情感、动机和世界观,而这些是单一生活无法提供的。
现代世界的挑战:注意力与深度阅读
然而,尽管这些模拟过程复杂,它们却依赖于一种极其脆弱的东西,那就是你的注意力。
你知道,如果思绪不断飘散,如果世界不断被干扰,模拟就会崩溃。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问题,包括我自己,因为现代世界似乎不适合深度阅读。
你看,我们到目前为止讨论的所有事情,回路、模拟、同理心,都取决于一件事,那就是你能够长时间专注于文本,让大脑完成所有这些任务。
但我们生活在一个能力受到四面八方压力的时代。你知道,现代媒体围绕速度、短视频、快速剪辑、无尽的信息流和持续的通知而构建。
所有这些都在训练大脑,让它每隔几秒钟就期待新鲜事物。而我们越适应这种节奏,就越难沉下心来做任何缓慢的、线性的或不被打断的事情。
注意力切换的代价
神经科学家有时称之为注意力切换。而且它是有代价的。每次你查看手机,或者瞥一眼通知,或者切换到另一个标签页,你的大脑都必须重新定位自己。
它会放弃正在构建的任何模拟,当你回来时,你所处的位置比以前稍微浅了一点。
另一方面,深度阅读则要求相反。它要求沉浸。它要求持续不间断的注意力,让意义逐句、逐页地积累。
在一个不断要求更快反应,更快判断,更快一切的文化中,阅读带给我们越来越稀有的东西,那就是暂停、思考,并以人类的速度沉浸于意义的能力。
所以,下次你打开一本书时,请记住下面发生的事情。这是一个半秒钟的奇迹,是对使思想成为可能、并与另一个思想建立真正连接的系统的强化。阅读改变了大脑,并以微妙的方式改变了我们。